清早期 紫檀两撞提盒,侣明室旧藏。(图片提供:中国嘉德)
禅椅之后的记载便是收藏、拍卖、展览,再收藏、再拍卖、再展览,不断的易手,出美入欧,真像长了脚似的周游了大半个地球。
我有时想,这件宽大的禅椅怎么会出现在皖南?;杖讼蚶粗厝逯厣滩恢厥?,禅椅的出现似乎有点匪夷所思。转而一想,它可能就不是什么坐禅的椅子,是文人用的家什儿。从许承尧翰林《歙事闲谭》揖录的掌故看,晚明的徽州,因为有黄山白岳佳山水,因为有富甲天下的徽商遍布苏扬湖杭,因为有令人景仰的程朱阙里,因为有像吴用卿享“吴太学书画船”海内之誉的一批大收藏家,文士交流十分活跃。同时代的董其昌、陈继儒、李流芳等东南吴地大文士也与偏隅一方的练水名流,或游或交,过从频频。以致秦淮的寇白门也作黄山之游,时人便有了“白门移得丝丝柳,黄海归来步步云”的艳咏。
从明·曹臣的《舌华录》看,处于深山中的古徽州并不因闭塞而少名士风流。其中载有一则故事很是有味:
“罗远游家呈坎山中,多古书旧帖,曹臣常过之,数日不归。一日,臣欲急归,罗留之,不允。时天欲雨,邻山初合,松竹之颠,半露云表。指谓臣曰:‘汝纵不恋故人,忍舍此米家笔耶?’复留累日?!?/p>
初读此小品,便过目不忘?!叭躺岽嗣准冶室??”,真是舌尖上的莲花。山中风流,何输魏晋!
(二○一三年八月写于雨犁书屋)
来源:《古典工艺家具》杂志